这话说得过早,当十几天前在火车上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短信跟人们胡扯时,我也不曾想到会是现在的结果。新闻摄影曾是我的梦想,在整整一个月前被击碎,甚至在给潘劲松老师打电话想抓住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时,得到的也只是委婉的拒绝。我知道这委婉其实是给钟老师面子,这拒绝也不妨说出来,“我看了你的片子,很明显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况且南方都市报高手如云,实习生扎堆,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三个月时间,但实习完留下来的机会不大!”
我在南门的Supermarket挂掉电话,坐在学院楼下的台阶叹气,安慰说没什么大不了,水平怎么样我心里清楚,潘老师虽然说得毫不留情,但的确是我目前实力的真实写照。我只是个喜欢拿相机瞎拍的孩子而已,看过几本摄影理论的书,冒充过几天南方都市报驻北京首席摄影记者,拍过几千张跟奥运有关的照片却只有少数够得上水准,然后就成天作着无边美梦,希望自己变成布勒松寇德卡贺延光王景春。呵呵,留着络腮胡子在798做吉它的老男人说的真对:我知道你不在意,因为一切不切实际的鼓励,大都是来自酒肉朋友或是远方亲戚。太多人对我说相信我的实力,于是我还真以为自己多牛呢。
那么好,现在终于又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或者更长,我会努力在这个岗位上尽职尽责。不去想荷赛和马格南,不去追求耸人听闻的故事,我只愿按部就班地工作,寻找新闻,寻找最佳的时机,最佳的角度,在最佳的那一个瞬间点按下快门,就这样,一直工作到退休。
还有,我舍不得离开待了四年的城市,即使有很多不如意。因为以后没法跟俞泽实况了,没法帮蚂蚁拍MM了,没法跟琛哥装B了,没法和奥特曼周笔畅踢球了,没法吃西食堂的麻辣烫了,没法上P2P下飞羽的天下足球了。嗯大概我的大学就这么些事儿还算值得纪念了。可社会总是让陌生的人相识,让相识的人熟悉,让熟悉的人知己,让知己的人分离。然后,让分离的人牵挂,牵挂的人互相祝福……有人说不管我们乐不乐意,随着岁月增长,我们都得渐渐去看见人生更完整的面貌。我们所有的得到或失去,恐怕都不是生命的本意,反而是经历一切之后,从而发现自己。是的,我选择坚持,我要的自有道理,我会为每一次采访、每一次拍摄尽力。我只想说珍重,不要忘了我。或许有一天,那些人变成了老俞老黄老王老徐老周老张,头发没了,胡子白了,人漂泊了,心沧桑了,不要紧,我们依然会大声唱歌,就像当年一样。我会记住我所说的话,你们也是!